| 罗四四
在西方人眼中,中国曾经犹如一条五颜六色、难以捉摸的“变色龙”:或是有着雄伟宫殿、豪华庆典、奇异器物的黄金之国;或是有着悠久文明、灿烂文化、儒雅国民的礼仪之邦;或是荒谬无序、狂暴自闭、愚昧落后的劣等之族;或是长辫小脚、不懂礼貌、爱赌好嫖的丑恶之民……
那些大师们若是能再拿一面镜子,双镜同举那就更好了。所谓“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前镜后镜,照来照去,镜花相映,不是看得更加清楚真切吗?想必这样画出来的就不会是变色龙,而是中国龙了。好在终于有个聪明人这样做了,同时举起了两面好镜子,认真地画了几扇中国屏风。
这个聪明人就是邱华栋,他一口气推出的“中国屏风系列”三部长篇,便弥补了镜子的遗憾。这三个故事,讲述的都是外国人在中国近代史上和中国发生的爱恨情仇的故事。《贾奈达之城》取材于真实历史人物,描写了上世纪40年代,一个英国外交官夫人戴安娜在印度和新疆的生活与感情。《单筒望远镜》讲述一个在中国出生的法国女孩,到山东寻找哥哥,经历义和团的全过程。《骑飞鱼的人》的素材则来自一个英国人A.F.LindLey(译为林德利)的传记《太平天国亲历记》。
三部小说聪明之处在于,我懒得再和你啰嗦中国什么样子,你们自己亲自来看看。于是,一个外交官夫人来了,一个法国女孩来了,一个英国人来了,他们不是浮光掠影地参观,而是和中国人一起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东西方两面镜子同时在小说里举起:作者不仅用冷静、清醒、真诚的态度叙述了中国近现代的三段历史,而且以更加客观的态度讲述了几个外国人在中国的故事(这些故事多取材于真实历史人物的回忆录,让读者有理由相信这个中国更接近真实)。
小说中,真实的历史场景、独特的叙述角度、细腻的心理刻画、精彩的山川描写让我们似乎身临其境,一起与来自异域的主人公经历爱与恨,血与泪的故事。而最让人叹为观止的是《贾奈达之城》中,对新疆那片古老而神秘的土地的描写,横空出世的巍巍昆仑、群山聚首的帕米尔高原、雄奇的“冰川之父”幕士塔格峰、广袤富饶的草原、果冻似的高山冰河、活着的荷马《玛纳斯》以及绚丽多彩的柯尔克孜族和维吾尔族风情文化,让我们仿佛经历了一次神奇的新疆之旅。
邱华栋说:“我出生在新疆,幼年和少年时代,随着父亲几乎走遍了新疆,所以,当我读到戴安娜关于新疆的回忆录的时候,很多我自己的记忆又复活了。新疆阳光的气味、空气的感觉、大地的风貌都重新涌现,而这些感觉,戴安娜——一个我陌生的英国女性笔下有不少感性的描绘。这促使我开始寻找她的回忆录文字背后的东西,最终,我写出了这本小说。”
还要指出的是,小说不仅在空间上打破了中西方的对立,在时间上,也实现了古与今的交融。作者站在当代,将视线投向了一百多年前的历史,甚至更远。小说中,作者试图阐述一个甚至几个古老文明的历史与沧桑变化,在这个广阔背景下,我们看到了一个更加完整的中国形象。
(“中国屏风系列”《单筒望远镜》等,邱华栋/著 人民文学出版社2007年1月版定价:每册17.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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