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6岁的老作家彭荆风几度重访二战史上著名的滇西战役遗址,历时一年,几易其稿,推出《挥戈落日——中国远征军滇西大战》,记述那段壮烈的历史。
1944年春,第二次世界大战太平洋战事相对沉寂,而中国和印缅战场却异常激烈。继1943年10月中国驻印军对缅北发起反攻后,中国远征军为策应此次反攻,打通国际交通线,于1944年5月强渡怒江发起二战史上著名的滇西战役。这场战役历时8个月又16天,中国远征军以死亡67364人的惨烈代价歼灭了日本侵略军21057人,收复了怒江以西大片国土。
60年后,76岁高龄的作家彭荆风重访昔日战斗遗址,以历时一年、几易其稿的写作,向中华民族那段苦难而壮烈的历史,向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的胜利和世界人民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致以他最崇高的敬意。
地利人和,国人有责书写抗战历史
学过课文《驿路梨花》,看过电影《芦笙恋歌》、《边寨烽火》的人大都会记得彭荆风这个名字。1956年春,他第一次去滇西边地,曾在保山、腾冲、梁河、畹町等地接触过经历滇西战役的军民。即便是他们简略的叙述也能使彭荆风想见当年那场战役的惨烈以及它在二战史上举足轻重的地位——这是二战中唯一一场在亚热带丛林中展开的大规模攻坚战,腾冲之战更是创下了二战中全歼敌人一个团的纪录,并且这也是抗战史上唯一一次将敌人彻底驱逐出国门的战役。但是由于历史的原因,这样一场战役始终没能被详细地书写下来。面对这样的无奈,当年还是个青年作家的彭荆风只能发出一声叹息。一晃30多年过去,在1994年和2004年于云南召开的滇西抗战研讨会上,来自各国的研究者们均认为,二战史上如此重要的战役至今没有一部全面、正面书写的纪实作品实属可惜。长期对这段历史保持关注的彭荆风知道,美国记者詹姆斯·布拉里德也曾表示要写作这场战役的纪实作品但迟迟不能完成。毕竟,詹姆斯是个美国人,对云南的熟悉远远不如在当地呆过近半个世纪的彭荆风。况且在当年的寻访中,那些战争的亲历者都愿意无偿地提供一切资料。所谓地利人和,彭荆风想:“中国人民的抗战史我们中国人自己不写,谁来写?!”
数易其稿,几度重访战争遗址
2004年7月,彭荆风开始了《挥戈落日——中国远征军滇西大战》的写作。他先后四次去往腾冲,当年的老兵、研究专家均提供了大量的笔记、研究的资料等各种无私的帮助。为了能够写成一部事件翔实又具备可读性的纪实作品,彭荆风对收集到的碎片般的大量史料逐一阅读、归类、分析、思考。4次修改后,2005年3月,彭荆风得知上海文艺出版社已愿意出版该书。欣慰之余,彭老并没有就此松口气,而是再次背起行囊去往怒江沿岸、高黎贡山两侧,把他所写到的战地又走了一遍。为期22天的奔走,彭老的一双新登山鞋都走裂了。亚热带的山岭里,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彭老跋山涉水,饿了就吃点干粮,工作起来忘了时间,中午饭挪到下午三四点钟才吃算是常事……
突现细节,力求重现战争原貌
与史料打交道有时是乏味的,但由于收集到了许多个人对战争的记录和当地的民间传说,彭荆风突出了将这些丰沛的细节尽量还原当时的场景。书中写到了这样一个场面,攻击松山时,第八军在为时近4个月的战斗中,死伤无数。团长亲自上阵杀敌,负伤归来,当师长得知该团只剩下20几位兄弟时,不禁失声痛哭。最终第八军的7个团只能编成一个仅有120余人的加强连,面对这些上山时还意气风发如今已经军衫褴褛的兄弟们,师长默默地敬了一个军礼,遂全连向战地进攻……这样的描写,书中还有很多,读起来不免有被拉回战争现场的感受。
这是一片承载了太多悲壮的土地。松山上的原始森林在炮火的洗礼下,仅余存了一棵老树,整座山上的植被几乎都被战火烧成了灰烬。当地有这样的传说,每到刮风下雨的天气,山间就会重新响起枪林弹雨、冲锋厮杀的声响。尽管这是自然科学上的地磁现象,是大自然的强烈磁场为当年的战争作了录音。但是,那血雨腥风的记忆对于老百姓来说实在太为深刻,人们至今还保留着上山祭奠英魂、祈祷和平的习俗。
何人为写悲壮?吹角古城楼。60年过去了,当彭老完成了《挥戈落日——中国远征军滇西大战》,站在腾冲国殇墓园时,他只能在每一个师的墓碑前庄重地行一个军礼,以此表达心中的澎湃激情。这是每一个中国人都能够感受到的沉重,也是每一个中国人应当铭记的民族正义。
特约记者丁丽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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